Archive for category 科研精神

别指望灵感,还是要靠汗水 ——“创造性思维”的三个迷信

(首发于《南方周末》,2016年3月4日)

现在还有谁敢不重视创造性思维呢?从总理讲话到小学生家长会,从官方媒体到微信朋友圈,今日中国就算还没到“全民创新”的高境界,至少也是“全民谈创新”。如果对别的时政话题还有争议甚至禁忌的话,面对创新我们则无比宽容:这可是一个高中生写个手机聊天应用都有可能卖几十亿美元的时代。

创新,宁有种乎?手机应用根本不能满足我们的想象力需求,中国有很多人想玩更大的。凭什么初中学历的“诺贝尔哥”郭英森就不能发现引力波?凭什么农民就不能在自家后院制造飞碟?凭什么退休工会干部就不能证明哥德巴...

哪种知识最可靠?

(《飞碟探索》杂志让我给写几期卷首语。因为杂志的读者主要是中小学生,这里我想尝试一种跟以前不同的写法,不再引用什么新的研究结果,写些更“普世”的内容,以激励为主,最好再来点正能量[哈哈] 看看效果如何,这是七月的一篇。)

《基督山伯爵》中有一个情节,读来真是让人无比神往。主人公爱德蒙·唐泰斯被人陷害关进伊夫堡监狱,万念俱灰之下,偶遇一位世外高人,神甫亚伯·法利亚。唐泰斯立即被神甫的博学所折服,而神甫闲着也是闲着,竟决定用两年的时间,把自己平生所学都传授给唐泰斯。

神甫的学问包括数学、物理和三四种当代语言。从唐泰...

时间简史和时间简史刻奇

(《南方周末》,2015年5月8日)

《时间简史》分三种读法。普通的读法,二x的读法,和文艺的读法。

物理学是个特别正统的学科,但是物理学招募新人的办法却相当地“非官方”。如果你一直老老实实跟着中学老师学习怎么计算电路图中电阻的电流强度,或者U形玻璃管中的水银柱高度,你大概不会认为研究物理有多大意思。物理学的真正招募系统在课外。

第一志愿报物理系的人肯定都是看科普读物的结果。他们被相对论、黑洞、不确定性原理、天才们的趣闻轶事和所谓“统一理论”所吸引,他们忍受不了好奇心和巨大荣誉的诱惑。

引诱我把青春献给物理...

信息极客的三个功夫

(《瞭望东方周刊,2015年4月2日》)

事实证明使用搜索引擎还是需要点见识的。近日人工智能专家吴恩达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提到有百度用户是这么进行语音搜索的[1]:

在中国,有一些用户还显得不太成熟,所以你会得到你在美国不会得到的查询。例如,我们会得到这样的查询,“嘿,百度,你好吗?上周我在街头一家小店吃了面条,味道非常好。你认为这个周末他们还会营业吗?”

你得知道搜素这个动作是跟机器而不是跟人打交道。搜索引擎只知道网上已有的信息,而且你要输入的是关键词而不是一句有礼貌的完整的话。选择关键词也...

亚里士多德为何不数数妻子有几颗牙

(《东方早报·上海书评》,2013年2月3日)

大多数人学习科学是为了通过某个考试乃至于最终找个什么好工作。有的人学科学是因为科学很有用。还有为数很少的一帮人,他们学科学纯粹是出于好奇。他们惊异于这个表面看来复杂多变的世界背后很可能是由一系列简单而神秘的规则所支配运行的。他们未必想要利用这些规则干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他们很想知道这些规则是什么,并以此来看懂世界。就好像一群面对一台构思精巧的服务器的黑客一样,科学是对这帮人的一个挑衅。他们想要破解这个世界。而破解世界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看书,一个办法是直接上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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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转世的流行病学研究

很多人相信人死之后,其意识并不会立即消失,而是以灵魂的形式飘荡一段时间,并且有可能再次转生为人。这个说法没有任何直接的科学证据:灵魂活动似乎根本没办法用仪器测量,而且现代科学认为人的一切意识都是大脑的硬件实现的,根本不允许脱离肉体的意识。而在我看来更重要的一点,则是现有的科学理论已经能够很不错地解释整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哪些事情非得用人有灵魂来解释不可。

或者,除了某些“小事情”之外。我们经常在网上论坛看到一些灵异事件的“经历贴”,其中描述的灵异事件似乎只能用真有鬼来解释。在以宣传无神论为己任的科普人士看来,...